重貼兩篇關於軍人的舊貼文

2016年11月27日

看《高譚市》電視劇時,看到戈登警探曾經擔任軍人的背景三不五時被提起,似乎他的正義感、責任心和堅毅個性可以理所當然地從這個背景解釋得通。

這不是罕見的安排。在美國小說和影劇裡,軍人身分所連結的個人形象,通常是一種獨特的正面符號。即使是反省戰爭的殘酷、嘲諷軍伍生活的荒謬,也不會在個人層次去否定那些士兵。相反地,也正是戰爭的殘酷和軍伍的荒謬,揭露偉大形象的真相,看到渺小個人身影,不但沒有絲毫厭惡,反倒讓人更感受到那些犧牲代價的重量。

由於我從小讀的小說、看的電視劇、玩的遊戲很大比例都是來自美國的產品,儘管成年之後逐漸改變對美國的觀感,但是許多文化設定已經不知不覺在心裡扎得很深。

兩相比較:對軍人敬重以及對自己服過役驕傲的美國式文化,和對阿兵哥充滿戲謔和鄙視的台灣文化,我幾乎對後者是免疫的。


2012年10月29日

接到教育召集,今天到金山的營區去待了一天。在應召員裡有區隊長、副區隊長和輔導員,而我的職稱是輔導員,但是因為這次教召只有一天,時間短,所以除了掛一個臂章之外,沒有什麼職務工作,跟其他應召員沒有兩樣。

在我認識的人裡頭,我似乎是唯一一個對軍旅生活並不討厭的--甚至,儘管由於理念和現實考量,不可能讓自己去當志願役軍官(其實服役時的確曾經差點衝動簽下去),然而我卻經常會想像當上職業軍人、甚至想像在戰時服役。大概,我有那種嗜血好戰的天性,只是被後天的教養馴化了。

我在解召時的意見單上寫了一些想法,其中一句是「還是有人對教育召集認真看待,還是有人對國防和軍旅生活感興趣」。我在想的是:認真的教育召集可以做什麼。

快結束的時候有一個中尉跟我們講,現在國軍很重要的工作是救災,而台灣災害越來越多越來越嚴重,我們這些後備軍人是有可能被徵召來救災的。這一段話有觸動到我。

認真的想,我想到在氣候變遷下的後備軍人這個議題。比較天馬行空的想……呃……威廉.藍尼上校作的事情應該也可以算廣義的救災吧?

三個月後離開臉書

自從前陣子得知Mastodon這個去中心化分散式社群網站之後,我心裡就不斷騷動,想離開臉書。

身為一個始終篤定相信Web 2.0的人,臉書對我來說是當年網路理想的大倒退,但是卻這樣用了十多年。近年來常常想著關掉臉書,回到blog加RSS reader的書寫與閱讀模式,但是一直沒能下定決心走。

Blog是分散的書寫,對比於臉書的集中,RSS reader是連結的閱讀,對比於臉書的封閉,而Mastodon把這種既分散又連結的模式以統整起來的介面呈現,我想不到更好的選擇了。

既然有了最好的既分散又連結的Mastodon,我就不想繼續忍受既集中又封閉的臉書。

現在開始倒數計時。我會再在臉書待三個月,偶爾宣傳一下Mastodon邀請大家跟我一起移民,然後在七月找一天寫一篇告別信,從此臉書就永久停擺。

由於把臉書貼文完整備份到blog是一件很費事的工作,所以暫時不會把我的臉書帳號刪除,只是停止活動而已。

我的Mastodon帳號是:
mingwangx@humblr.social

我註冊在一個以BDSMer為主的站。對BDSM沒興趣的朋友,我不建議落腳於humblr。其他還有什麼可以推薦的站,我會在這三個月裡好好找一找再列個清單給大家。

半月來寫了好多貼文談同件事

昨天從餐廳下班回家時被暴雨突襲。早上出門時穿的衣服不夠,擋不住涼意,所以拼命踩腳踏車,想使力氣讓身體熱一點。

這個動作,跟半個月來寫了好多貼文好像。這些貼文翻來覆去講同一件事情,儘管覺得多餘,卻還是忍不住不斷寫給自己看,貼給自己看。為什麼要這樣做?可能是因為懷疑同溫層稀薄到可能只剩自己一個人,感覺有點冷,希望藉著貼文的動作稍微取暖。

最近這幾天,天天都有新聞提醒我,在曾經以為是同溫層的人們裡,我已經找不到同溫層了。

被暴雨突襲,衝十五分鐘就到家,不會著涼。但是,現在到明年大選還有九個多月,要這樣一路忍受孤單,咬牙也撐不住。

所以,我把貼文列在底下,如果你也是這樣想,可否傳訊讓我知道,告訴我我不孤單?

覺得底下這些貼文太囉囉嗦嗦嗎?其實濃縮起來就是兩件事情而已:如果你也不想支持哪位總統候選人,如果你也不喜歡宣布備戰、辨明敵我,跟我打個招呼吧。

3月18日

型塑當前政治局勢最重要的兩件事,是2014年的318佔領立院和2016年1月的中央選舉。這裡所謂的「型塑」,指的並不單單只是把民進黨推上執政而已,影響更深遠的或許是,把政治和社運的主要核心議題從此牢牢設定為「中國」,讓一切人事物都圍繞著它轉,毫無例外。經過2018年地方大選,傾中與抗中的雙方聲量有些此起彼落,但是主旋律依舊沒變。

統獨議題數代以來一直都是台灣的政治熱門話題,這點並不是新鮮事,然而這五年來,它膨脹到佔滿全部空間,使得原本與此並無直接相關的議題,有的被牽扯進去,有的則是徹底邊緣化。前者例如婚姻平權,已經失去獨立處理的空間,後者例如居住權,無人關注。

318佔領立院那段時間,我手上還有淡海二期、核廢料、全國區域計畫、普安堂、重建街等等議題在忙,同時又要應付江翠護樹妨害公務的訴訟,所以除了擔任幾次青島側主持,我沒有進入議場,各種討論也都沒有參與。2016年大選選戰開打時,也就是2015年初,我因江翠案入獄,以及投票前的最後階段,也就是2016年初,我因華光案入獄,都在牢裡,頭尾都缺席了。

對我來說,有一種埋頭苦幹之後抬起頭發現整個世界都變了的感覺,楞楞看著自己被拋在腦後,看著那股浪潮一下子衝得好高好遠,不禁茫然。

2016年我之所以離開政治和社運,病倒之後身心重創,不得不休養,固然是一個原因,但是這個突然發現自己被時代甩開的感覺,是另一個原因。

跟不上,也不想跟,所以停下腳步。

今年年初,覺得自己恢復健康,可以再做一點身為公民該做的事。面對的依舊是同樣的局面,心態上給自己一點鼓勵:時代趨勢雖然如此,也不見得就不能當一個不合時宜的人。

過去幾週,每天追著大觀社區和大潭藻礁的新聞看,也在找自己可以盡點心力的位置。對民進黨政府有恃無恐的姿態,盡量看淡,只求能多拉幾個人關注環境、關注正在遭受迫遷的人們。

不去爭辯中國威脅是不是唯一的威脅,只求會被威脅到的一切不要提前毀滅。

3月19日

撇開學校不論,我在成長過程裡受的公民教育,無論來自於閱讀或師友,對民族主義是非常謹慎甚至警戒的,對團結備戰的呼籲是抱持懷疑態度的。因為面對敵人所以要齊心擁護某個政權,並且放下對其他價值的挑剔,這是難以接受的。

這種教育並不普遍存在,所以我很清楚走出同溫層當然就是完全不同的狀況。但是我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會在自己身邊處處聽到令我警報大作的各式說法,更沒想到,似乎只有我的警報在響。

3月21日

即使川普真的是在俄羅斯成功打資訊戰之下當選,美國和美國的民主也沒有因此滅亡,而川普的歧視排外、煽動仇恨、真假混淆,不管有沒有俄羅斯影響,都對美國和美國的民主傷害的程度一樣深遠。

該注意的是歧視、煽動言論和假消息,而不是這些東西從哪裡來。我反而覺得,強調對立、預告戰爭、談論陰謀,是餵養這些的養分。

3月22日

講到綠黨所秉持的價值,大家最朗朗上口的是2001年所通過的全球綠色憲章中的六大核心價值。不過對我來說,綠黨另外兩個與六大價值相關但是強調重點稍有不同的價值,有同等重要性:世界主義、反全球化。

這兩個價值觀對我來說的重要性是,當我面對所有牽涉到「國家」的議題時,我不會迷失。

例如,我認為保護本國經濟是優先的,但是保護本國經濟不應該成為排斥、歧視、壓迫移民與移工的理由。例如,國家與國家之間應該在人權上相互援助,在文化上則要守住分際,彼此尊重。

例如,對進口貨物可以課以比對本地貨物嚴格的要求,但是對移工應該要給予與本地勞工一致的完整權利。例如,對投資移民和技術移民應該有所限制,但是對難民則要收容並全力協助。

最近,在中國威脅之下,一片團結備戰的呼聲。我對這種團結備戰呼聲的回應是:

中國在民主與人權方面的糟糕狀況是全世界人都要共同面對的危機,台灣距離它最近,當然是首當其衝。然而面對它的方式,絕對不是靠向民族主義去凝聚內部的同仇敵愾,不是將特定政權視為抵禦外侮的救星而無條件支持,不是要求異議者噤聲,更不是讓有侵害人權疑慮的政策挾勢通過。

在國防上,世界主義和反全球化並不是自縛手腳的原則,反而是契機。例如,普世價值的實踐將為我們爭取到更多真誠的盟友例如,更健康的在地經濟,減少對進口糧食與能源的依賴,更能抵禦武力與經濟兩種封鎖。。

3月23日

在五年前佔領行政院的貼文底下,有好些朋友提醒我,不要去行政院。這些留言裡,寫著「分化」「離間」「滲透」「擾亂」「混淆」這些字眼,甚至有人提到要小心國共兩黨的介入。

行動本身在策略上和正當性上是可以討論也應該討論的,甚至我覺得過了五年到今天仍然有值得反省之處,但是,動輒以陰謀論來臆測,是毫無意義和益處的。

不只是這個行動而已,在我的運動經驗裡,只要是提到這些字眼的批判,不曾對事情有任何幫助。

3月25日

到今天以前,我所讀到的談中國威脅的文章或書籍,都是嚴肅而且負責任的,而其中的推測是有事實作根據或至少有理可循。

但是「統一後二十五項方針」的出現,顯示這件事情已經開始脫序了。

目前我們確實已經感受到來自中國的資訊戰威脅,然而,來自台灣本身所製造的相反方向的假消息,有什麼幫助嗎?難道不是反而在降低我們面對資訊戰的抵抗力嗎?難道不會使已經很糟的媒體環境更加惡化嗎?

這個例子,告訴我們「進入備戰狀態」並不是抵抗資訊戰唯一該做或最該做的事。

要民眾認知到已經進入戰爭狀態而隨時辨識敵我,有它的風險。讓民眾成為更成熟的公民,有更好的查證能力,學會辨識怎樣的訊息是可疑的,才是真正有效的方法。

萬獸之王的典故

看到維基百科〈〉條目裡有一句「被人稱為萬獸之王」。在維基百科裡看到「被人稱為」這幾個字,直覺就會有「誰?哪裡提到的?」的反應,雖然是沒必要掛上{{Fact}}{{By whom}},但是手癢就花了一點時間找典故。

剛才找到的資料裡最早把獅子稱為「King」或「Lord」的是伊索寓言。我找到兩則,分別在不同版本的英譯本裡:

1921年T. James和G.F. Townsend翻譯的版本裡有一則The Kingdom of the Lion,裡面寫道"The beasts of the field and forest had a Lion as their king."

1922年Joseph Jacobs翻譯的版本有一則The Lion, the Fox, and the Beasts,裡面寫道"a Calf came up to receive the last wishes of the Lord of the Beasts."

至於一開始為什麼會去維基百科查〈獅〉這個條目,我已經忘記了。

不合時宜

型塑當前政治局勢最重要的兩件事,是2014年的318佔領立院和2016年1月的中央選舉。這裡所謂的「型塑」,指的並不單單只是把民進黨推上執政而已,影響更深遠的或許是,把政治和社運的主要核心議題從此牢牢設定為「中國」,讓一切人事物都圍繞著它轉,毫無例外。經過2018年地方大選,傾中與抗中的雙方聲量有些此起彼落,但是主旋律依舊沒變。

統獨議題數代以來一直都是台灣的政治熱門話題,這點並不是新鮮事,然而這五年來,它膨脹到佔滿全部空間,使得原本與此並無直接相關的議題,有的被牽扯進去,有的則是徹底邊緣化。前者例如婚姻平權,已經失去獨立處理的空間,後者例如居住權,無人關注。

318佔領立院那段時間,我手上還有淡海二期、核廢料、全國區域計畫、普安堂、重建街等等議題在忙,同時又要應付江翠護樹妨害公務的訴訟,所以除了擔任幾次青島側主持,我沒有進入議場,各種討論也都沒有參與。2016年大選選戰開打時,也就是2015年初,我因江翠案入獄,以及投票前的最後階段,也就是2016年初,我因華光案入獄,都在牢裡,頭尾都缺席了。

對我來說,有一種埋頭苦幹之後,抬起頭發現整個世界都變了,楞楞看著自己被拋在腦後,看著那股浪潮一下子衝得好高好遠,不禁茫然。

2016年我之所以離開政治和社運,病倒之後身心重創,不得不休養,固然是一個原因,但是這個突然發現自己被時代甩開的感覺,是另一個原因。

跟不上,也不想跟,所以停下腳步。

今年年初,覺得自己恢復健康,可以再做一點身為公民該做的事。面對的依舊是同樣的局面,心態上給自己一點鼓勵:時代趨勢雖然如此,也不見得就不能當一個不合時宜的人。

過去幾週,每天追著大觀社區和大潭藻礁的新聞看,也在找自己可以盡點心力的位置。對民進黨政府有恃無恐的姿態,盡量看淡,只求能多拉幾個人關注環境、關注正在遭受迫遷的人們。

不去爭辯中國威脅是不是唯一的威脅,只求會被威脅到的一切不要提前毀滅。

回顧那段沒進過議場的三一八及其後

五年前,整個立院佔領期間,因為還要跑各種議題行程,光是排進青島側輪班已經快要吃不消,所以我完全沒有進入過議場,也沒有參與任何一次內部會議。當時對於無法專注全力投入感到遺憾,不過現在回想起來,沒有耽誤其他議題實在值得欣慰。

回顧一下,三一八及其後一段日子,我在做什麼?

淡海二期有一間屋舍因新市鎮禁限建而被認定為違章建築,可能遭到拆除,十八日前一天我和幾位伙伴整日守在屋前,而十八日當日則繼續為申請臨時建築使用分別去營建署和新北市政府協調。

十九日上午,我總算到了濟南側現場,並且有機會發言,談核廢料議題。下午,雲林農友菜刀大哥向呷米廚房訂了五十個便當要送到立法院,我擔任送貨員。送完貨要離開,被臨時抓去青島側現場當主持人。

二十日,白天去營建署的全國區域計畫修正案之區域性部門計畫分組審查會議,晚上到桃園航空城參加被徵收居民會議。

廿一日,上午陪著淡江大學的淡江電視台記者到淡海二期徵收區內採訪居民,下午則是淡海二期的二階環評範疇界定會議。會議結束後,跟淡海鄉親一起到立法院青島側短暫停留。一直到廿三日上午都是在忙著淡海的事情。

廿三日下午,因普安堂議題而到土城爬山勘查,晚上拜訪兩位李老師。

離開普安堂的路上,得知行政院有事,就直接從土城過去。經歷了夜晚的行政院內外暴警血腥鎮壓,廿四日一大早到立法院外,當青島側主持人。從這天起,正式進入輪班表,在青島側主持、值夜、早晨讀報。

接下來就是蠟燭兩頭燒,一頭是立院外輪值,一頭是其他議題照跑:

廿六日,廢核平台會議。

廿七日,到環保署抗議修訂法規放寬飲用水水源水質保護區開發旅館民宿,到營建署旁聽全國區域計畫農業部分的審查。

廿八日,白天是為了幫重建街地主要回因拓寬被徵收的土地去參加新北市地政局現勘,晚上是在台大酷兒學苑裡談同志參政。

廿九日,上午是北海岸青年諾努客營的籌備會議,下午是淡海二期的植物之旅。

三十日是凱道「捍衛民主,退回服貿」行動,淡海伙伴們跟都更盟、紹興學程等團體一起在中山南路居住權攤位,晚上是青島中山路口的電影播映。

那真是忙碌到昏頭的日子。

綠黨網路黨部採用LiquidFeedback的計畫

一個多月來,許多朋友問我:既然我的目標是以數位工具實踐參與式民主,促成由下而上的決策與有效的協作,為什麼不乾脆創一個海盜黨,而要留在阻力重重的綠黨?

這個問題最簡單(簡單到很敷衍)的答案是,台灣對海盜黨的認同者在好幾年前已經有一波組黨潮,當時沒有成功,以法規和內政部的態度,我想現在再組仍是不可能通過。

對我來說真正的答案是,綠黨本來就跟海盜黨密不可分。即使姑且不論在歐洲綠黨和海盜黨的結盟關係,在台灣綠黨一向都有許多具有駭客性格、開放文化的成員。現在情況稍有不同,但是我相信仍然是各政黨裡最有機會的。

我雖然在前幾天綠黨黨員大會裡的中執委裡落選⋯⋯講到這裡,岔開話題一下,我昨天讀到一位老朋友貼文裡引用馬來西亞左派評論的一句話,因為剛落選所以特別感慨:「坐牢經驗豐富,議會經驗陌生。」

回到正題,落選後我想把原本打算做的事情縮小規模,提出綠黨網路黨部採用海盜黨LiquidFeedback的計畫。

LiquidFeedback是海盜黨用以決策的數位工具,彈性結合了代議民主與直接民主,進行由下而上的決策。

根據〈綠黨黨部運作辦法〉,網路黨部雖然是次級組織,也算是有法源依據的正式組織。如果使用LiquidFeedback,將是台灣第一個採用LiquidFeedback的政治組織。

我們未來希望推動整個綠黨都能像海盜黨一樣,使用數位工具來由下而上決策,現在先在黨內的次級團體裡使用LiquidFeedback,累積經驗,也把一些窒礙難行之處找到解決辦法,未來的推動才能順利。

目前網路黨部需要重新籌備以獲得黨內的法定地位,我想從這個時間點開始使用LiquidFeedback實在太適合不過。有興趣的朋友跟我聯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