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斷之前,我現身、你看見

【賴帳日記.八】2011.09.13

不管你現在對卡債現象有什麼看法,我希望你可以在九月十八日下午來參加遊行。

對卡債者的支持/指責
判斷之前,我現身、你看見

918修法救卡債大遊行
時間:9月18日 下午1:00
集合地點:中正紀念堂自由廣場前

在我興起念頭要來搞賴帳的時候,我只把它當作一種很個人的行動,我還不知道有一個自救會,尚未認識任何一位卡債族,對卡債運動的脈絡也完全陌生,對消債條例更是一點概念都沒有。當時我只是想要挑釁銀行、挑釁資本主義社會,挑戰大眾對卡債的觀感,另外也沾沾自喜於無產二字,總的來說,某種程度上你可以說是一種怪異的特立獨行心態。

後來,因緣際會,我加入卡債受害人自救會,認識了來自各階層的卡債族,做了功課去了解卡債運動和消債條例的立法與修法。那之後,我逐漸拋開大鬧銀行的惟恐天下不亂,也逐漸丟下「法院與銀行共同認證的無產者」這種自得其樂。

我們的社會有個角落蓋著一塊黒布,黒布底下有一個地下世界,透過與卡債者的接觸,我稍稍揭開那塊黒布底下瞄了一眼。這世界並不因為蓋著黒布就一片漆黑,我看到了很多悲情和無奈,但是也看到微光。

於是我越來越不敢自稱卡債者,我本來興沖沖地要賴帳,現在卻退回到比較旁邊的位置,謙遜地學習、觀看、聆聽,試著進入卡債者所生活的那個世界,並且在能力所及的範圍,付出一點自己的努力,作一點貢獻。有時要以卡債者身份站出來的時候,我總有一種羞赧,所以就用運動的參與來補足自己的底氣。

這樣的參與,讓我跟自救會其他成員稍有不同。大家所期望的九一八遊行修法目標當然很重要,但是我更在乎的是「現身」與「看見」。在工作會議中我提議拍片,由南藝大紀錄所的同學掌鏡拍了幾段影片,拍片的時候我在旁邊,後來看到影片上傳到網路上,這讓我感到欣慰和興奮──這是我所期待的運動方式。

這次遊行的修法目標可能達成也可能失敗,但是,對我來說,光是這麼多卡債族出現在街頭上,就是一個成功。而且,不管修法結果如何,持續讓卡債族的生命經驗被看到,將是我會接著努力的事情。我在所有社會運動都抱著同樣的想法:面對一個一個生命,去看、去聽、去感受他們的故事,我認為這是所有判斷的基礎,運動應該從這上頭開始發展。

這是為什麼我希望你可以九月十八日來。我當然期待你可以支持卡債運動,但是或許你採取的是指責的態度,無論如何,請在做判斷之前看一看這些現身的卡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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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純粹、非常原味的自重自尊

【賴帳日記.七】2011.06.27

很久沒寫賴帳日記了。昨天去參加卡債受害人自救會的「修法救卡債動員大會」,會中有些事情、有些想法要記下,因此動筆。不過,先補充一下這陣子我的卡債的新狀況。

五月下旬,我收到四份士林地方法院寄來的公文。其中有三份是支付命令,主文內容沒什麼,只是「債務人應向債權人清償若干元如何如何」而已,但是附件卻有玄機。附件「債權人請求之原因事實」中提到消費簽帳未給付的金額很有問題,這是吳宗昇老師一再提醒我要注意的,因此,我針對這三份支付命令回了公文:

「請求貴院向元大商業銀行、匯豐商業銀行、台北富邦商業銀行、台新國際商業銀行要求提供消費金額總額、已支付的消費金額、未支付的消費金額、利息與手續費總額、已支付的利息與手續費、未支付的利息與手續費,並附以清楚的數據證據及計算過程,以便澄清事實。如各銀行未能提供,爾後請避免濫用『消費帳款』與『利息』『手續費』等數額,並請各銀行承認無法釐清債務中消費帳款與利息所佔數額與比例。未來債務中消費帳款與利息所佔數額與比例以我方計算為準。」

這其實呼應了目前自救會不斷提醒大眾注意的一個現狀:

「原先法院審查更生案件時,債權人並無提出債權說明書,往往將歷年來之利息及違約金等當作本金,墊高債權數額,使法官誤以為債務人清償成數過低。」

如果讀到這篇文章的朋友因為卡債問題與法院接觸,請務必跟我一樣,白紙黑字地要求法院向銀行索取債務金額的詳細資訊。這樣的要求可一點都不過份,這是根據《消費者債務清理條例》第33條的規定:

「債權人為金融機構、資產管理公司時,應依前項規定提出債權說明書,並於說明書中表明下列事項:一、尚未清償之債權本金及借款日。二、利息及違約金之金額及其計算方式。三、債務人已償還金額。四、前款金額抵充費用、利息、本金之數額。五、其他債務人請求之事項,經法院認為適當者。」

而第四份公文則是一份民事裁定,要強制執行我所簽的一張本票。這張本票,是我在跟台新銀行協商時他們要我簽的,但是最後那次協商並沒有成功。協商失敗,簽的本票還算不算?我不知道。

法院要求我「如不服本裁定,應於裁定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狀,並繳納抗告費新台幣1,000元。」我回覆說:「有關民事裁定司票第2586號中所提本票,是我與台新銀行進行債務協商時簽訂合約時同時簽下,現在合約無效,本票是否有效,在此提出質疑。然而因為無法負擔抗告費1000元,我不提出抗告。」

以上就是近況。接下來紀錄一下昨天的動員大會。

在討論的過程中,有一位大哥突然舉手發言,說他認為現在在更生或清算之後,個人信用紀錄上還要注記好幾年,非常不合理。講著講著,他激動起來,甚至一度聲稱如果在修法運動中不把這個注記規定也修改掉,他就不支持。

一開始會中大部份伙伴不大懂為什麼這位大哥這麼在意信用注記的問題。剛處理掉債務問題,大部分人不會想要立刻又使用信用貸款。林永頌律師反覆地問了他幾次:你覺得注記對你實際上的影響是什麼?

幾番問答之後,大家才終於懂了這位大哥的意思,他說:「不管怎樣,人還是有榮譽和責任感」。

這跟另一個故事應該擺在一起讀:

林律師提到,曾有一位大姐一邊流淚一邊講述自己的故事,講到她欠的債、她的家庭和收入,聽到後來,林律師認為她的經濟狀況根本就沒辦法進更生去還錢,應該直接清算免責,但是那位大姐很堅持,想走更生。

她說:「即使只能一個月還一千,我也要還。」

這兩件事情震撼到我。我先不談欠債還錢這個觀念的根深蒂固,先不談卡奴的去污名化,也先擱下「先求有尊嚴的活著」這個苦口婆心的勸諫,而是直接感受他們的自重自尊。我不得不說,這種非常純粹、非常原味的自重自尊,我這次感受到它的重量。

昨天之前,我會想跟那位大哥說:「別在乎注記了,那不是污點。」也會想跟那位大姐說:「別管還錢了,先讓自己和孩子生活好好過日子吧。」但是我現在知道,那種自重自尊並非完全來自於根深蒂固的欠債還錢觀念,也不是完全來自於卡奴被污名化,而是作為一個人的精神需求。我們可以調整滿足這種精神需求的前提——在卡債族的例子裡,就是對欠債還錢的挑戰以及擺脫卡奴污名——但是卻不能否定這種需求本身的價值與意義。

上週中央社記者為了卡債專題電話訪問我,主要是為了我的抗債賴帳行動。她問了一個問題:「你會鼓勵大家逃債嗎?」我當時的回答大概是這樣:「逃債也是有風險、有成本的,必須深思熟慮,尤其如果生涯規劃中需要跟銀行往來,更需要考慮多一點。但是,『有尊嚴的活著』要被當作第一要務去考量,如果逃債是當時處境下有尊嚴的活著唯一的選項,那麼就逃吧。」

當時我提到的「有尊嚴的活著」指的主要是物質上的基本條件,而現在,我認為自尊自重也應該是其中的要件。

相關文章參閱:賴帳日記.目錄

無產生活的第一口滋味

【賴帳日記.六】2011.05.09

昨天早上,一個老朋友打電話給我。他說他看到我臉書塗鴉牆上的訊息,知道我手機前一陣子沒繳費被停話,想支助我一筆錢讓我過日子,還特地強調,他不想給我政治獻金拿去競選或者搞社運,他的錢是用來給我生活的。我得說,這其實沒什麼差別,我目前選舉經費最主要也就是讓我能夠有吃有睡有交通而已。

下午,原定行程主辦單位有所變動我沒注意到,而本來會排進來的活動又已經被擠掉,所以撿到一個難得的週日下午假。我到綠黨辦公室樓下,想去看報紙,按了電鈴沒人接,才想到,年呈週日都要去農夫市集打工。這小子和我是難兄難弟,他雖然是我的助理,但是我實在也沒多少錢可以養他,他得自己想辦法糊口。偶爾,他跟我借個五百,偶爾,我跟他借個三百,就這樣混日子。

進不去辦公室,想去看電影但是沒錢,所以就騎著腳踏車跑到台北市立圖書館,這是最省錢的休閒了。剛騎到圖書館,就又接到另一個老友的電話,因為我在噗浪上貼:「可惜口袋空空,不然真想去看場電影」,於是他來電邀我去看《青春啦啦隊》。

這就是我現在的生活,手頭上經常有著幾百元,最大開銷就是吃飯和坐捷運。要是真的一毛都無,餓個兩餐,頂多找朋友打打秋風,然後用腳踏車代步。這種生活倒是愜意,是我這數年來最富裕的時候。我可不是說因為每天作有意義的事情而有著心靈上的富裕,我講的就是錢,就是經濟上的富裕。

數年來,我雖然口袋裡有一些現金、戶頭裡有少許存款,要消費比較容易,但是一直負債累累,欠著卡債欠著貸款,財產是負數。現在的我,儘管無力消費,但是無視債務之後,只需要想著下一頓飯、下一趟車票,都是小事,比每天想著念著一張一張帳單,來得自在。零,再怎麼樣也比負數大。

這是我抗債之後的無產生活。我想不曾陷在債務困境中的人,無法理解這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決定賴帳的時候,就知道我從此沒辦法到大部份的公司去領薪水、不能累積財產、銀行戶頭不能存錢、也不能擁有任何不動產,變成一個「由銀行認證過的無產者」。當時抱的是一種革命的決心,但是親歷之後,才知道這場革命同時也是一種生活。這生活,第一口嚐到的滋味是從負數到零的酸中帶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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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叫我去借錢

【賴帳日記.五】2011.04.29

現在是停止繳信用卡費和信用貸款的第三個月,每天數通電話催帳已經是常態。除了我正在忙的時間之外,我還滿樂意和這些銀行人員聊。我想知道卡債族都是怎麼被催債的,所以我當電話那頭是一個陌生的聲音時,我就用稍不同的語氣和態度回應,看看他們會怎麼說,以聽到更多種催債方式。

少數銀行人員很明顯只要交差,通知完該講的事項就急著掛電話;其他比較認真的銀行人員,有的鼓勵建議,有的諄諄善誘,有的語帶威脅,有的質疑貶抑。

對他們的話語,我很少會有情緒反應,即使是像這樣:他們會先問我,沒有工作,那生活開銷怎麼應付?然後說,既然我可以應付日常的吃用,那就從裡頭挪一點來先繳部份卡費,應該也是可以的。

這種說法很扯,但是我倒不怎麼介意,唯一會讓我生氣起來的,就是要我去借錢。

最常聽到的一種說法是:「你總有家人朋友,我相信他們也不會看著你走投無路,那你要不要先去跟他們調一點?這一期至少繳一部份,不要都不繳。」

為了還卡債而去跟親友借錢的下場會是怎樣?我相信稍加想像就會知道。既是欠著卡債,短期內財務都無法自由,一定是還不了親友的錢,到最後就變成逐漸孤立的人際狀況。

輔大社會系的吳宗昇老師在「法社會學在台灣發展的反省」論壇中提出的〈為什麼法院成為金融社會問題的來源?卡債事件(消債條例)的省思〉很清楚的顯示,負債對人際關係的破壞力至為驚人,親戚朋友不願往來的有四成,跟另一半分居分手或離婚的有三成多,父母手足斷絕往來的有將近三成。

而在這些後續發展中,排在第一的就是有高達將近七成的受訪者為了還錢而向朋友借錢。

我想這七成不會全部都來自於銀行的要求。跟親友借錢是很自然而然會想到的一條路,在窮途末路時,就算知道後果的嚴重性,也很難避免不去選擇這個方法來渡過十天半個月的緊迫。

但是,由銀行來提議,就像是海盜船上逼人走跳板一樣,刻意地把人往惡性循環的漩渦裡頭推,我實在想不出另一個更惡毒的做法。

我想我也聽得夠了。從今天開始,如果在聽到這樣的說法,我會對銀行人員講:不要再叫我去借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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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債受害人的出櫃焦慮與社群

【賴帳日記.四】2011.04.24

今天下午我去參加了卡債受害人自救會的五一遊行說明會,同時那也是第一次會員大會。

之所以會接觸到卡債受害人自救會,其實要感謝台新銀行。三月有一天,銀行打電話過來說我的戶頭裡有兩千多元,問我可不可以直接扣款還債。我雖然一時搞不清楚哪來的錢(後來才查到那是新新聞週刊匯給我的稿費),但是不管從哪裡來,我既然已經開始賴帳,錢當然不肯給銀行,所以隨便應付沒有答應。

掛掉電話之後,立刻上Google搜尋跟卡債有關的團體,找到卡債受害人自救會,讀了相關報導、部落格文章和一些他們生產出來的論述,就撥電話聯繫,問到他們的捐款帳號,把那兩千多元匯過去給他們。

兩週前,當初跟我聯繫捐款事宜的阿良傳訊息說自救會有五一遊行說明會,於是我就把今天空了下來,到場之後才發現同時召開的還有會員大會。

在會中,我數次聽到一種很熟悉的出櫃焦慮。

有人說到曝光後旁人的眼光,以自己因為卡債而在公司遭受同事閒言閒語為例。

有人擔心隱私的問題,也對其他受害人提出建議,教大家要保護自己在臉書上的個人資料。

有人分享經驗,說自己站出來爭取權益而出現在電視後,竟被「你不要臉,欠錢還敢出來囂張」之類的話語威脅。

林永頌律師對這些做出回應時,話語也驚人地熟悉;他提到欠債者受到的道德指責,把去污名化列為重要的事,也認為累積更多生命故事有助於運動推進。

由於這種熟悉,我分享了我在同志運動中的經驗。當我說出「出櫃」二字時,看到好幾個人露出帶著驚訝的肯定表情,彷彿也恍然大悟地初次把兩者的類比串起來。

我說了我在〈出櫃是一件大事,我們需要彼此的支持〉文中的幾段話。然後,我分享了之前做It Gets Better影片的經驗,提議也許我們能夠藉著拍影片讓卡債受害人現身和獻聲,藉以鼓勵更多正在陰暗角落的卡債受害人。

會議結束,在回淡水的捷運上,我一邊慶幸著有這樣的機會去聆聽這些故事,一邊也開始思考我的賴帳運動是否將會有所轉變。當我開始賴帳運動時,我所想的是一個極端個人的行動:我一個人去對抗銀行,不管是官司、討債、人情壓力還是輿論指責,都是一個人面對。

我沒有意識到我有可能屬於一個社群,並且在社群中跟誰並肩作戰。我當然知道欠著卡債的人很多,我只是沒想過那會形成一個社群,直到今天下午,我感受到一群「櫃中人」給予彼此的溫暖,以及有形無形凝聚而出的一種社群歸屬感。

今天開始,我是卡債受害人自救會的會員了,同時我也跟阿良約好要來開兩週一次的工作例會,並且和吳宗昇老師討論以卡債受害人作為對象拍攝影片的計畫。但是,這一切跟我的賴帳運動是否會有關係?如果有,會是什麼關係呢?這答案還要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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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由銀行定義的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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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賴帳日記.三】2011.04.02

    今天跟著爸爸去掃高祖父母和曾祖父母的墓,去了淡水公園化公墓、三芝第四公墓、淡水第四公墓和老家附近的小山坡四個地方。在車上,爸爸問我銀行打電話來催帳是怎麼回事,我解釋自己的想法和打算,講著講著不知不覺地激動起來。上一次這樣的激動對話是在市議員選舉中,爸爸勸我不要去反對淡北沿河道路的興建。

    兩次的結果,爸爸最後都是默許我的堅持。說真的,能夠放手讓兒子瘋狂地闖,他是一個很了不起的父親。

    在跟爸爸解釋我的憤怒時,有一件事情讓我的音量不小心大了一點,是關於「信用是什麼」的這個話題。一個老百姓貸了款,老老實實繳了三十年,信用也不會有什麼了不起的等級,而一但繳不下去,信用就破產了。但是,信用破產之後真的就信用破產嗎?可笑的是,如果口袋裡裝著幾千萬再來找銀行,什麼信用不信用的就不是問題了。

    爸爸聽了,沒有說什麼地點點頭,因為他就是一個老老實實繳了三十年貸款的老百姓,一向戰戰兢兢守護著自己的信用,而他對世道也很清楚,很清楚大企業大老闆都怎麼使用甚至玩弄信用。

    我年輕的時候曾經傻傻地相信理財雜誌告訴我的,要趁早開始跟銀行有所往來,累積借款還款的紀錄,這是經營信用的起步,所以從大學時代開始就辦了信用卡,盡量把生活花費用刷卡來付,然後乖乖每期繳清。

    退伍出社會後,當我開始累積卡債,想要貸款來償還時,非常自以為是地認為經營將近十年的信用應該很有份量,一時好奇,跑去金融聯合徵信中心申請了個人信用報告。讀了報告之後很傻眼,儘管一直都至少正常繳了最低金額,但是只因為連續三個月未繳清全額、產生循環利息,信用等級就變得很低。

    每次有人提醒我信用破產的嚴重性,我就會想起父親三十年的謹慎和我十年的自以為是。我現在開始賴帳,顯然不久以後就會信用破產。我該擔心這個由銀行定義的信用會不會破產嗎?關於我的賴帳行動,還有很多地方正在思考,但是有一點已經百分之百確定,那就是,我不在乎這由銀行去定義的信用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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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賴帳日記】2011.03.07

    距離寫〈我的理債小悲劇〉已經有兩個多禮拜,而「完全賴帳運動」正式開跑則是昨天的事情,整件事情逐漸在我的心裡頭形成一個輪廓,很多想法就在這輪廓之內不斷新冒出來。到最後,會發展成怎樣的狀況,實在很難預料。

    我昨天在臉特浪*貼了一個訊息:「從寫了〈我的理債小悲劇〉之後,就完全停止繳卡債和貸款,我打算開始我的『完全賴帳運動』。想見一定承受很大的道德譴責,而且說不定會跟銀行打官司,但是要堅持:抗債有理,賴帳無罪!(反正也是真的沒錢繳……)」

    這樣的宣告,引起不小的風波。臉特浪上頭的勸說自不待言,連苦勞網那邊也開打了,更多的是私底下傳訊或寫信給我希望我三思而後行。

    有位附中學長的信讓我很感動。他並不否定我這樣做的意義和價值,只是一再提醒我「你還年輕,路還很長」和「跟銀行對抗這個也許還不是時候」,還說他可以無息借我錢來還債。

    我向他表明我的決心,並告訴他,我這次行動真的很瘋狂,所以需要的不是現實的支持,而是精神的支持。他回覆說:「雖然我不能給你精神上的支持,但我願意給予祝福。此外,我承諾的事情還是有效的。」

    他大概意想不到,相較於「祝福」和「承諾」,他口中的「不能給你精神上的支持」卻反而對我來說是最大的精神支持。

    至於銀行……

    今天下午元大銀行打電話來請我記得繳卡費。因為我遲繳沒有幾天,電話那頭應該單純只是例行公事,所以完全沒囉唆,禮貌地給了一個「儘快」就掛電話。掛電話之後,我很好奇什麼時候他們會開始用不同的口氣來催促?

    *臉特浪就是臉書(Facebook)、推特(Twitter)、噗浪(Plurk),是我主要使用的三種社群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