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信仰與我

由於歐陽文風牧師來台,加上真愛聯盟事件,同志諮詢熱線、同志同志長老教會和綠黨性別支黨部在義光教會合辦了一場「真實的生命,愛我的信仰──從真愛事件談基督信仰與同​志」講座,除了歐陽牧師,還邀請了曾恕敏牧師、王貞文老師、王昭文老師和同光的弟兄來與談。

在這場講座裡,由熱線的智偉和我擔任主持人。我沒有盡好主持之責,除了開場之外,數度想要發言,都因為聲音哽咽而作罷,於是只好專心做遞麥克風的工作。

講座結束後,我坐到牆邊最後一張椅子,默默發呆。發了一會兒呆之後,淚水開始大顆小粒地掉下來。好多人來拍我的背,輕聲安慰,但是我停不下來,一直離開義光教會,走在馬路上吹吹風,才總算止住。

我怎麼了?一直被問的這個問題,其實我也在一邊哭一邊問自己。搭捷運回淡水的路上,我整理思緒,有一些想法──雖然我也還不確定這些是不是我落淚的原因──寫成這篇文章紀錄下來。

信仰對我來說一直是很重要的事情。打從中學開始,我就很用力地在各大宗教間尋找自己的信仰。我對超自然感應有極高的絕緣性,而且所有禪坐和靈修都是徒然,我只能從閱讀、思考、聆聽和理解中去探索。這十多年來,接觸宗教越來越深,儘管我還是不那麼確定自己信仰的全貌,但是的確在心裡逐漸修築出一條靈性之路。

我是一個皈依的佛教徒、一個對民間信仰充滿興趣的漢人,一個熱忱的基督教慕道友,同時前不久才剛第一次參加原住民的儀式。我不會把不同宗教的教義混在一起,也不會有「宗教都是勸人向善」或者「所有的道路都能通往上帝」這樣的空洞判斷,但是我的確同時浸淫在不同宗教中去體會。

我對信仰的在乎,讓我偶爾會被激起憤怒情緒。這種情緒當然不是為了這個宗教和那個宗教之間的爭論,而是因為對宗教的輕蔑和對信仰的否定。我無法容忍一個人的宗教信仰被輕蔑和否定,就如同我無法容忍一個人的性別身分被歧視一樣。

相對於那種憤怒,我也總能輕易從其他人的生命故事裡頭去汲取靈性感受。我對生命故事易感的程度恰好與我對超自然體驗的絕緣性形成強烈對比。談話中的幾句言語、一本書裡的半個段落,就足以讓我體會到禪悅或聖靈充滿。

在這場講座中,當台上台下的人們在不同的位置上談自己的生命故事時,帶來一道一道信仰經驗的衝擊波。不只是歐陽和曾兩位牧師、同光的小恩和百加列、跟我一起開過記者會的小邦以及發言聽眾們身為同志基督徒的掙扎,也有貞文、昭文老師身為異性戀基督徒的複雜心情(不義的法官這個比喻深深觸動我)。

在這些衝擊之下,我被感動淹沒,我的一開口就哽咽和止不住的眼淚,大概就是來自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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