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的幾本書

從小,我就被說是三分鐘熱度,容易激起熱情,熱情也很容易消散。不過,漸漸長大之後,雖然很多事情的確是像煙火一樣一閃而過,有些事情卻能夠持續,或者至少是斷斷續續,在我的生命中佔據一個角落。能夠對某些真正重要的事情長期保持熱情,除了慶幸自己的個性並不是完全不可藥救的喜新厭舊,也必須歸功於提過很多次的那種「總在適當的時候得到鼓勵」的幸運。
上一次,是在紐約時報上看到Chiapas Photography Project的故事,而這一次,要感謝荒野保護協會。

這個月,我拿到兩筆獎金,各1000元。我把這兩筆獎金分成四份,以艦隊的名義,捐給董氏基金會憂鬱青年向陽計畫)、世界展望會投資豐盛生命工程)、荒野保護協會第一社會福利基金會。其中荒野保護協會的夥伴,可能以為這筆錢是我們艦隊弟兄們大家湊出來的,很感動,掏腰包買了9本書,寫了一個短箋,連同收據寄過來。(我知道荒野希望收到來自多人的多筆小額捐款,甚於來自企業或政府的單筆鉅額捐款。呃~荒野的夥伴,很抱歉,其實沒有「弟兄們」,只有我一個人。希望我這樣講出來,有荒野的夥伴看到了,不會覺得煞風景。)
在這批書裡面,荒野理事長李偉文的《與荒野同行》、《你每天都在改變世界》,讓我從字句之間看到荒野十年來的努力。讀著這兩本書,已經對學生會籌備是宜有些意興闌珊的我,漸漸地恢復活力了。同時,因為一次又一次在翻閱之間的哽咽,讓我漸漸地有期待,能夠透過學生會,也帶給這個世界一些什麼可以感動的。
從一開始,我就希望學生會不是一個典型的學術團體,我不希望它只是辦辦研討會、出出期刊、偶爾來個大拜拜讓學界人士社交一下;我希望學生會成為一個從事田野調查的各學科學生彼此分享資源的地方,然後進一步爭取更多資源。然而,一個分享資源的平台和爭取資源的媒介,也不能滿足我對學生會的想像了。尤其上禮拜去參加中研院的工作坊之後,我更對「資源」這個話題感冒無比。
就這樣,有意無意地,我在心裡開始疏遠學生會這件事情。
很幸運,就在這個時候,荒野寄了這一批書給我。除了精神上的鼓勵,把我拉回軌道上,還啟發我去思考,除了談資源之外,學生會還能談什麼。

我想到兩件事,目前。
首先,學生會不要是一個由少數田野工作者運作、為少數田野工作者存在的團體。
其實這不是第一次在心裡出現的念頭。當我談blog與田調wiki與田調,就不只是想談工具,更想談一個由眾多非田野工作者組成的支援系統。
如果我們真的可以發展出一套工具,架構出一個系統,並且號召一群人,那麼田調成果就可以像陽光下的果樹一樣,自然而然地生出果實。當然,要採收果實,以及加工成為更有價值的產品,需要極專業的眼光和手腕。但是,如果原料能夠更容易取得,眼光自然就能更廣闊,手腕也就相應嫻熟。
另一件事是,跨學科的田野調查團隊,不只是一個更好的方案,而是一個必要的方案。
不同學們的田野工作者並不會只是因為資源的更易取得而聚集在一起,而是因為一但組成一個協調的有機體,就能發揮一加一大於二的效能,突破原有的侷限,發展出與過去全然不同的學術事也。一起工作不但能夠更快找出答案,更會激發出前所未有的問題。
簡單地說,所可以期待的不只是量變,而是質變。

到這裡,我忍不住想一個問題:應該先規矩地照著一般學術團體的路線,把學生會至少做到一個雛型,在實驗性地拿一部分人力物力和時間,投入上面講的工作;還是應該要,一開始就立定宗旨,筆直朝著這些另類目標進行?

似乎越想越遠了。但是不管如何,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又恢復活力了,又開始對籌備工作充滿衝勁了!

學生會

用繁體中文在google上「學生會」這個關鍵字,所得到的前十頁結果,跟我上次用student association查詢的結果完全不同。除了國際經濟商管學生會台灣總會太魯閣族學生青年會國際經濟商管學生會交大分會三項之外,全部都是「某某大學學生會」。以某個領域或某些相關領域的跨校學生來組成團體這件事,在台灣大概不常發生。(或者,是我搜尋的功力實在太差,找不到我要的資訊。)
也因此,如果我想要找一些前人經驗來作田野調查學生會籌組的參考,我大概只能求諸於非學生自治的學會,然而,由於本質上的差異,我想我所得應該是有限。那麼,就只剩下用我破爛英文去讀那些國外的學生會網站裡的資料。(看著那豆芽菜一般的網站內容,真後悔以前沒有好好唸書。)

用部落格寫田野筆記

剛才用田野調查在Google Blog Search、樂多日誌和無名小站裡頭搜尋,意外地發現不少田野調查筆記。
其實,我在去年6月和8月到中國作調查時,就在當時的部落格(寄居現在已經消失的mBlog)上頭寫一些筆記。前幾天逛Pride的部落格上也看到了好幾篇。
如果可以排除在田野中使用網路的不方便,部落格寫田野筆記,把田調時的事件和田調後的想法紀錄下來,可以說再恰當不過了。

總在適當的時侯得到鼓勵

對於田野調查學生會,我的想法越來越多,野心也越來越大了起來。我希望,能夠以國家地理學會為目標,讓這學生會不只是一個學術團體或學生聯誼團體,更要是一個活躍的NGO,甚至最後要擁有足夠的資金、高價值的品牌、不可忽視的媒體,和一些名利兼收的明星。以這樣的力量,我們能夠成為許多田野調查學生的後盾,在各方面提供充裕的資源。

就像那個黃色方框框所帶來的希望。

但是野心太大的時候,興奮感一稍有褪去,就會開始產生懷疑和膽怯。

幸好,我這輩子兩項最幸運的事之一,就是總會在需要鼓勵的時候得到鼓勵。

星期一的聯合報都會附一份紐約時報,這一期裡頭有一篇文章,題為「Mayans reclaim History With Disposable Cameras」,大意如後:
自從1519年西班牙人來到墨西哥之後,原住民的故事都是由他人來述說。而從19世紀之後,這些故事的述說常常都是透過照片來進行的。但是,1992年,在Chiapas,墨西哥最窮的一州,有一個小團體開始扭轉這個不平衡,它供給照相機和基本的攝影指引給當地的瑪雅原住民。「the Chiapas Photography Project」已經跟從10個不同種族的超過250個瑪雅攝影師合作。創辦這個組織的是Carlota Duarte,一個修女,同時也是一個專業攝影師。當她發現,對墨西哥原住民的描寫都是來自外人,被這種「unfair」所震撼。她跟一個致力於自己語言的寫作與閱讀的瑪雅作家團體接觸。有13個會員成為Duarte第一批學生。靠著小額捐贈和設備捐贈,Duarte維持這個計畫。當團體擴張時,他們使用可拋式相機,而且還學會重新裝填和修理。

這篇報導的最後一段說:
The Photographers have developed “a sense of having a legitimate place in the world," Ms. Duarte said. “It gives them a sense of entitlement and dignity."

正在懷疑自己的我,受到無比鼓舞。
報導中所說的這一切,開始的起點僅僅是一個人的一個「unfair」的感覺。
我沒有理由認為,我想要做的事,應該是被視為好高騖遠。

附註1:
用Google查了Chiapas photography project,找到他們的網站。在Publications裡頭可以看到他們出版的攝影集。
附註2:
紐約時報的網站裡,這篇文章的標題是「ART; Self-Portraits By Invisible People」。

讀從旅行到田野研究

今天在《質性研究方法與資料分析》這一本名字看起來很令人望之卻步的書裡頭讀到一篇頗可親可愛的文章:張雯勤教授的〈從旅行到田野研究:談田野調查與參與觀察〉。張教授從村上春樹、三毛和珍古德的作品,談到對異文化的不同觀點及融入當地的不同程度,拿作家在文學中談自身的旅遊經驗來講田野研究這個學術工作。
張教授之所以把旅行與田野研究擺在一起講,似乎出於一個實際的目的:跟尚未進行田野工作的學生談田野工作。也就是說,拿學生比較熟悉的旅行開始講起,講到學生較為陌生而即將接觸的田野工作。
然而,我倒覺得,旅行與田野調查的關係可以延伸下去,不只是「由旅行到田野研究」,因為在這個概念裡,旅行還是旅行,田野工作還是田野工作。